而对面的曹军营墙上,守卒握紧长矛,掌心全是汗。
昨日土山被砸塌。
夜里地道又变成了水牢。
袁军连吃两记闷棍,照理说该消停几日。
可袁绍显然不准备消停。
他丢不起这个脸。
更不敢退。
数十万大军压在官渡北面,每天人吃马嚼都是一笔天价开销。再拖下去,曹军没怎么样,河北军自己先得饿出乱子。
所以。
袁绍只能赌。
赌曹军工事再硬,也扛不住数十万人拿命往里填。
“报!”
一名斥候冲上城楼。
“主公,袁军前营尽出!”
“云梯、冲车、盾车,全数前推!”
曹操站在城楼后方,望着北面。
袁军阵铺开了。
黑压一片。
最前方是数千名持盾步卒。
后面跟着云梯、冲车,还有无数扛着土袋、木板的民夫。
再往后,是排成数列的弓弩手。
每一面袁军大旗下面,都压着一片人。
夏侯惇按着刀柄,眼里全是战意。
“我带人出去,先把他们的冲车劈了!”
曹仁沉声道:“敌军太多,出营便会陷入重围。”
夏侯惇皱眉。
“那就这么看着?”
曹操转头看向一旁。
李远没站在女墙边。
这混账不知从哪里搬来一把太师椅,正坐在城楼最里面,身前摆着一张矮案。
案上放着茶水。
还有一盘没吃完的烤肉。
典韦站在他左边。
许褚站在他右边。
两人跟两尊门神似的,堵得曹操脸都黑了。
“李远。”
李远抬头。
“在。”
“袁军压上来了。”
“看见了。”
曹操咬牙。
“你还坐着?”
李远指了指城墙外。
“主公,袁军有几十万。”
“我站起来,他们也不会少几个人。”
曹操额头一跳。
这话听着气人。
但没法反驳。
李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再说了,打防守战最忌讳主将乱跑。”
“主公坐镇中军。”
“曹仁将军守城。”
“贤叔负责机动。”
“我负责盯后勤。”
“大家各干各的,别抢活。”
夏侯惇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贤侄嘴上说得像管账。
可城外那片黑压的袁军压过来时,寻常人连呼吸都乱了。
他居然还有心思喝茶。
不是怕。
而是这场仗,他等了两个月。
官渡的双层壕沟。
营墙后的箭楼。
墙根埋下的尖木。
储备的箭矢、滚木、礌石。
还有那一批从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