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裤子上来回搓着,目光躲闪了两下,最后还是落到了丁冬九脸上。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子有些发干:"东家……"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了。"
"二十一,不小了。"丁冬九靠在石墩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搁别人家,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李涯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新鞋在夕阳里泛着干净的黑布光泽,鞋口的白边锁得又齐又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又涩又低:"东家,我能有口饭吃都是东家给的。我这样的人,不敢想成家的事。"
他这话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的。李涯从小没了爹娘,在码头上扛活长大,睡过桥洞,饿过肚子,被人打过也被人撵过。他长得不好看,一口牙把整个人都拖得丑了,加上不爱说话,谁都当他是个闷葫芦。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有个地方干活吃饭,能有一间不漏雨的屋子住,就是天大的福分了。成家这种事,他做梦都没敢往实里想过。可那双鞋穿在脚上,他走路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怕沾了泥,怕磨了底,那点念想在脚底下硌着他,走一步就硌一下。
丁冬九看了他一会儿,说:"成家怎么了?成家是好事。你要是觉得合适,两厢情愿的,那就办。"
李涯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一盏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灯,忽然被人添了一勺油。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一个字也出不来。王婶子从灶房出来接过了话头:"东家,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托个大。李涯叫我一声婶子,他平日里没少照应我们,就跟一家人一样。他没有长辈替他张罗,要是东家不反对,我去赵家那边细细打问一下,看看人家啥意思。"
丁冬九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李涯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丁冬九鞠了一躬,声音发颤:"谢谢东家。"弯腰的时候他看见了脚上那双新鞋,又飞快地直起身来。
丁冬九摆了摆手:"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过了一天,王婶子就把事情打问清楚了。赵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