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婆家那边,没什么阻力。丈夫死了两三年了,两个大姑姐自顾不暇,顾不上弟媳妇的事。大伯哥死得早,婆家老的不在了,下面没人能站出来说三道四。赵明花自己愿意,谁也拦不住。
她跟王婶子交了底:"我看中他,不是别的,就是那天他跳进井里救虎子的时候,连一秒钟都没犹豫。一个能为别人的孩子豁出命去的人,坏不了。"她没嫌李涯长得不好看,李涯也不嫌她拖着个孩子,她干净利索能吃苦,他踏实肯干心眼好,两个人各有所长,谁也不高攀谁,谁也不亏欠谁。
李涯把枕头底下攒的工钱翻出来,数了又数,一共一千二百多文。他捏着那些铜钱,去镇上买了一刀糖、一对红烛、几张红纸、两匹好布。回来的时候又绕到首饰铺子门口站了一会儿,咬着后槽牙进去挑了一根铜簪子,虽然只是铜的,可簪头上錾了一朵梅花,打磨得光亮亮的,在铺子里的油灯下泛着暖光。他把簪子揣进怀里,一路走一路用手按着胸口,生怕颠掉了。
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下个月。李涯成亲之后就住到赵明花那边的院子里去,两间正房一间厢房,不大,可干干净净的,住一家三口绰绰有余。有人私下里说李涯这是倒插门,李涯不在乎,赵明花也不在乎。穷人家过日子,讲究的是实在,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
王婶子又跟丁冬九提了一件事:"东家,李涯搬走了,他那间屋子就空出来了。余娃也大了,十三四岁的大小伙子,总不能一直跟你们挤在一个屋里。我想着,等李涯搬走了让余娃住他那间屋,我跟嘉言住一间,正好齐全。"
丁冬九点了点头:"这么安排挺好,就这么办。"
王婶子应了一声,转身去灶房了,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出门时的背影,腰板比去年挺直了不少。
丁冬九站在柜台后面,透过窗纸看着院子里的人——余娃正蹲在地上帮嘉言捡豆子,一边捡一边比划着什么,嘉言看着他,偶尔点点头,偶尔弯起嘴角笑一下。李涯在廊檐底下把那根铜簪子从怀里摸出来,又包好放回去,放回去了又摸出来看,来回好几次,像是怕那簪子自己长了腿跑了一样。他往院子里走的时候看见了丁冬九,连忙把簪子藏进袖子里,可耳朵根还红着。
丁冬九收回目光,在凳子上坐下来。前年这时候他刚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明天的日子怎么过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