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包子。
大家围坐在桌边,每人面前一碗汤,一盘包子。余娃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滋了他一嘴,烫得他直吸溜,可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又咬了一口。李涯也吃了四个,喝了两碗汤,放下碗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满足。王婶子坐在嘉言旁边,一边自己吃,一边把包子掰成小块晾凉了递给嘉言。
丁冬九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汤,放下筷子,在桌沿上磕了磕手上的面屑,开口说了一句:“李涯,你的事,该办了。”
李涯正端着碗喝汤,听到这话,碗沿在嘴边顿了一下。他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耳朵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东家,我……”李涯搓了搓手,目光在桌面上游移了几下,最后还是落在了丁冬九脸上,“我啥都听东家的。”
丁冬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李涯跟了他快一年了,干活从来没二话,可平时闷声不响的,跟个影子似的。只有在提到赵明花的时候,他脸上才会出现一种不一样的神采——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那就定在四月十二。”丁冬九说,“日子我看过了,宜嫁娶。简单办两桌,请几个要紧的人,热热闹闹地把事办了。”
李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丁冬九又看向王婶子:“王婶子,你跟赵明花那边熟,你帮着张罗一下,看看那边还需要啥。”
王婶子放下手里的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的笑意:“东家放心,我早就跟明花那边通过气了。她那边没啥要求,人过去就行,院子里收拾好了,被褥也都是新拆洗的。”
丁冬九点了点头,心里头有了数。
四月十二那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日头暖洋洋的。
成亲的酒席摆在赵明花家的院子里。院子不大,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墙角那棵石榴树刚发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摆。窗户上新糊了白纸,贴着王婶子剪的红窗花——一对鸳鸯,几朵莲花,剪得活灵活现的。
李涯换上了一身新衣裳——蓝布短褐,洗得干干净净的,腰间系了一条新腰带,脚上穿着赵明花给他做的那双白千层底黑面鞋。他的头发也重新剃过,刮了脸,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他那一口大牙还是龅着,笑起来有些憨,可今天没有人注意他的牙,大家看到的是一张喜气洋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