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和库房都放得下,蓉丫头以后做事也方便。”
“宅子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样样俱全,客房多得能住下半个县学的人。”
“你若是拿我当自家人,这宅子你直接收下。”
顾辞深知薛万堂的脾气,推辞不过,便按市价折了银子补给薛家。
搬家那日,清河村的乡亲们自发来帮忙。
七叔公拄着拐杖,笑得合不拢嘴。
顾辞雇了人,每月按时回清河村将祖宅打扫干净。
除此之外,村里的老幼妇孺每月都能从顾家账上领一笔不菲的银子,逢年过节另有米面布匹。
这里的根不能断。
城里新宅子门前,赵文翰、陈良、孙秉礼等人早就等在台阶下。
两名工匠抬着一块上好的金丝楠木牌匾。
顾辞接过笔,饱蘸浓墨。
稳稳写下“顾府”两个遒劲大字。
赵文翰看着牌匾,由衷赞叹。
“顾兄这笔字,越发有风骨了。”
顾辞提好后,招呼众人。
“行了,别在外面站着。”
“今日厨房备了好酒,咱们进去喝个痛快。”
日子便在这般热气腾腾的烟火里,一晃眼来到了年底。
中原大雪纷飞,千里之外的帝京皇宫,同样被一场厚重的暴雪覆盖。
三更时分。
紫禁城,宣宇殿内室。
几盆烧得极旺的银丝炭,将宽阔的内室烘得如春日般温暖。
明黄色的龙榻上,一阵压抑到极点的粗重喘息声骤然响起。
“呼。”
承平帝猛的睁开双眼。
他撑着龙榻坐起,厚实有力的双手紧紧攥住金丝龙被。
霜鬓如戟的头发早已被冷汗浸湿,一滴滴落在被面上。
就在方才,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看见一个穿着大红长袍的少年,一步步踩着金銮殿的白玉石阶走上来。
少年腰间悬挂国士牌。
脸隐在暗处,看不真切。
但他手里,却提着一支滴血的紫毫笔。
提笔为剑,文章杀伐。
更让承平帝胆寒的是,那少年身后的金銮殿外,竟翻涌着白茫茫的无边盐潮。
盐潮之中,堆积如山的白骨若隐若现,仿佛要将这大奉五百年的江山彻底吞没。
承平帝盯着虚空,胸口剧烈起伏。
眼底惊惧一点点褪去,最终化作深不见底的阴沉杀机。
“来人。”
值夜内侍快步入殿,跪在龙榻前。
“传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