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印还在。人能抓,银能抄。
可只要原来的规矩不变,过几年,空出来的位置上坐进新的人,照旧还能拿着同样的印章,做同样的事。
顾持正死了,还会有下一个顾持正。
谢昭收敛笑意,“现在只是把烂肉割掉。”
萧执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接下来呢?”
谢昭抬手,点了点那叠验单,“接下来……该换规矩了。”
……
第二日早朝,军盐新规被摆到了朝堂上。
满殿文武看着那几页薄薄的纸,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尤其是盐课司、户部与兵部剩下的官员,这几日大理寺抓人抓得太勤,三个衙门里许多位置都空了。
往日上朝,一眼望过去乌泱泱一片。如今倒好,站得稍微松散些,都显得人丁单薄。
齐德元捏着那份新规看了半晌,最先皱起眉,“每批军盐出仓,需由盐课司与仓场司共同验盐?”
“是。”谢昭站在殿中,“不是以前那种隔着袋子看一眼。随机抽袋,现场开验。”
“好盐就是好盐,废盐便是废盐。谁验的,谁签字。”
齐德元继续往下看,“每批另封三份样盐,一份留京仓,一份送兵部,一份随军盐送往边仓?”
“正是。”
户部一名官员忍不住出列,“谢贡士,一批军盐动辄数千石,仅凭几袋样盐,如何能保证整批都没有问题?”
“保证不了。”谢昭回答得干脆。
那官员一愣,朝中不少人也抬起头。
谢昭继续道:“臣从未想过靠三袋盐防住所有人。”
“那为何还要留样?”
“因为以前出了问题,谁都能说自己见到的盐是好的。”谢昭指了指那份新规,“以后不行。”
“京仓说出仓时是好盐,把样盐拿出来。兵部说调运途中没换,把封条拿出来。边仓说收到的就是废盐,也把样盐拿出来。”
“谁手里的东西先对不上……”她微微一笑,“先抓谁。”
那名官员嘴角抽了一下。听着十分粗暴,偏偏又很有道理。
盐从京城走到边关,过去最大的毛病便是谁都能推。
盐课司说,出仓时没问题。仓场司说,我们只管入库。兵部说,我们只管调令。边仓说,我收到时已经这样了。
最后一圈问下来,盐坏了,银没了,只有责任十分完整地消失了。
谢昭的新规却简单得几乎不讲道理。每过一道手,就留一道东西。东西不对,找人。
齐德元眉头仍未舒展,“若样盐本就是专门挑出的好盐呢?”
谢昭转头看他,“所以还要抽验。”
“谁抽?”
“不能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