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木七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眼皮很重,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
炉子烧得正旺,可身上的寒意丝毫不减。
“奶奶,我好冷。”
木七安蜷缩在炕上,把自己缩成很小一团。
奶奶隔着橘红色的炉火,慈祥地注视着他,不说话。
“奶奶,我好像做了一场梦,见到了出嫁的你,嫁衣映得脸都红透了。还见到小时候的自己,我给他买了好多零食。”
手边湿漉漉的,黏腻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掌心。
木七安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
炉火照亮了另一张年轻的面容,就在奶奶旁边,笑得真挚,热烈。
门上的青铜铃铛忽然响了,叮叮当当的声响扎进混沌的脑子里,意识竟然清醒了几分。
一只雪鸟从雪山飞来,穿过炉火的暖光,穿过青铜铃铛的回响,落在木七安摊开的右掌心里。
鸟喙里叼着的茉莉花带着远方的思念,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花瓣碎裂,化作点点冰晶。
盖住狰狞露骨的伤口。
明明是冰,却迸发出灼人的暖意,软绵无力的身体好似找回了一点力气。
木七安挣扎着起身,去橱柜里翻出一瓶老酒。
“奶奶,下次见面,你一定要告诉我,千杯不醉的诀窍。”
“下次见面,你自己就学会了,安安。”
对话重新响起,木七安笑得苦涩,眼泪砸在瓶身上,“原来如此……酒倒在地上,当然不会醉了。”
奶奶依旧笑着看他,可惜照片里的人,无法擦掉他落下来的眼泪。
木七安抱紧遗像,坐在院子的躺椅上,让阳光直直地落在脸上。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并吞下的,还有苦涩的命运。
……
木七安出车祸的消息传到大山的时候,瑞言正在缝衣裳,针刺穿手指,顺着眼泪一同滴落。
她带着没做好的棉衣,坐了两天一夜的长途汽车,颠得咳了一路,将裹着厚衣服的小盒子,带回了家。
木七安的骨灰被埋在田野里,旁边是大圣的小土包。
每一天都是清明节,瑞言又多了一个思念的人。
没过几天,荒芜的田野上多了一个大坟包,正好挡在两个小坟包前面。
就像她活着的时候,永远把孩子护在身后。
那天的阳光碎得像筛过,一丝一缕铺在土堆上,暖融融的。
阳光能晒透整片田野,却穿不透那层薄薄的黄土,暖不了底下的人。
……
酒杯叮咣一声砸在地上,右手无力滑落,血一滴接一滴。
血珠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