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没往深处想,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一眼真不是随便看的。
但这是后话。
说完晋南的事,郑有德让马二洗脸换衣服。
马二带的帆布包里只有一套旧衣裳、一把短刀、半袋受潮的花生,还有给我们买的东西。
给郑有德的是两条红梅烟,张西武的是一双新解放鞋。
白露则是一盒擦眼镜的绒布,给我的最便宜,是一把折叠梳子。
我问:“为什么我的最便宜?”
“你头发多,贵了浪费。”
“我给你扔了。”
“你敢!两块五买的。”
白露举着绒布问:“你是不是从眼镜店顺的?”
“放屁,我给了钱的。”
“给了多少?”
“五毛。”
白露把绒布塞回他手里:“本小姐不用这么贵的。”
马二一回来,旅社屋里都显得小了。
当天晚上,我们把丽江查到的东西重新给他说了一遍。
听说海舌边那个钓鱼老人撒谎,马二马上来了精神:“这还不简单?把人摁住,鞋脱了,拿鸡毛挠脚底。别说铜器,初恋姓什么都能问出来。”
“明天你、九峰、白露去找他。”
“真挠?”
“你敢动他一根手指,自己滚回甘肃。”
“那您让我去干什么?”
“你脸皮厚。”
夜深后,我和马二还有张西武挤在一间小屋里,可我心里始终揣着一桩疑问,索性开口,问马二怎么突然不猜忌把头了。
马二说,这事是他娘告诉他的。
郑有德和他爹是过命的兄弟,早年郑有德曾舍命救下马天生,那场变故险些搭上郑有德自己的性命,重伤之后整整昏迷七天七夜,后面九死一生才从鬼门关挣扎回来。
这么一来许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也难怪当初紧要关头,他爹会舍命推开郑有德,原来是要偿还当年把头舍身相救的恩情。
……
一早,我们坐中巴去喜洲。
下关到喜洲的车沿洱海西岸走,过大理古城,再往北便是湾桥、银桥。
那时候路上马车还不少,拉砖的拖拉机一冒黑烟,后面整车人都得捂鼻子。
到了喜洲,我们先去海舌找人。
老人原先坐的石头还在,两根竹竿却没影了,芦苇边留着半截鱼线,钩上挂着一小片干硬的蚯蚓。
马二蹲下看了看。
“老头跑了?”
“不是跑。”我摸了摸石头,“早上来过,才走没多久。”
石头朝阳的一侧还留着一小块干燥位置。
前一天夜里下过露水,如果一直没人坐,那块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