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到墙角去，所有人退回耳房，把门关上，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柳絮跟着其他几个丫鬟一起把柴火归拢到墙角，低着头退回耳房。门被王嬷嬷从外面拉上，哐当一声落了锁。几个丫鬟挤在门缝旁边，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地往外张望。柳絮没有挤过去看热闹，而是退到墙角那个破瓦缸旁边，透过瓦缸和墙壁之间一道极窄的缝隙往外看。

后院的青石甬道上很快铺上了黄沙，几个内侍用拂尘扫了又扫，然后两队禁军跑步入内，沿甬道两侧列队站好，盔甲上的铁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接着是一群宫女和内侍鱼贯而入，撑着黄罗伞盖，举着团扇和拂尘。最后是一个穿着赭黄袍的身影从玄武门方向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穿紫色官服的近臣，脚步匆匆，一边走一边还在争论着什么。

这就是李从珂。柳絮屏住呼吸，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打量着这个即将被历史洪流吞没的末代皇帝。他比她在历史书里看到的画像更年轻、更魁梧，肩膀很宽，步伐带着行伍出身的人特有的沉稳和力度，但眉宇之间透着疲倦，脸色也不太好，眼窝微微凹陷，显然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陛下，河东节度使石敬瑭的使臣已在偏殿候了一个时辰，是否——”一个紫袍官员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但柳絮强化过的耳力却听得清清楚楚。

“让他等着。”李从珂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