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的三甲席位,早已是囊中之物。
市井客栈之间,不少赴考武人听闻此事,私下议论纷纷,胸中皆是愤懑不平。
千辛万苦奔赴西疆搏前程的寒门健儿,心中都压着一块石头——
若是选拔到头来沦为权贵子弟走捷径的把戏,那所谓武人龙虎榜,不过又是一场朝堂的把戏。
高俅确实收到蔡京的亲笔书信。
信上说一众亲友子弟登门相求,自己推脱不开,只得修书一封,嘱托高俅于无刺大选之中稍加照拂。
末了又许下承诺,朝堂之上大小公务由他全力斡旋,叫高俅安心坐镇河湟,只管一心筹备开边伐夏,朝中掣肘一概不必忧心。
高俅尚未将信读完,便随手把信纸丢在案角。
若不是手中尚有皇城司的密探,再加擢升殿头官的王谦在宫内递送消息,
郑居中也一封封密信源源不断送来朝中动向,说不得,他还真要卖蔡京这一份薄面。
密报之中写得很清楚,这只老狐狸,已经同曾布联手了。
二人之所以走到一处,便是眼见高俅在熙河声势日盛,每逢大朝,赵佶张口闭口必要问询河湟的军政进展,这份圣眷,压得二人心中惴惴不安。
而促成他们放下旧怨的导火索,便是苏过求官一事。
苏过拟授边地通判的文书递到门下、尚书两省,两省官员看见苏过的名字,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予以驳回。
蔡京与曾布还一同入宫,当着赵佶的面引经据典,重提新旧党争的旧账,拿苏轼过往旧事大做文章。
最后还是赵佶一句话将二人堵回:“不过边疆僻地一通判而已,何至于这般大动干戈。”
而这仅仅只是引子。
真正令新党群臣如坐针毡的,是元祐旧臣悄然抱团取暖,暖从何来?
李格非。
论才干资历,李格非本不足以搅动朝局,尤其韩忠彦辞相,元祐党人群龙无首。
可架不住人家会生姑娘啊。
女儿嫁入高府,成了高俅的家眷。
朝野上下,已经隐隐把高俅视作元祐党人的隐形领袖。
说来着实讽刺。
往日里,这群元祐旧臣,大多是对外主战开边最激烈的反对者。
如今只因高俅手握西疆兵权,反倒个个缄口不言,但凡涉及河湟的钱粮、人事,办起事来格外利落。
在蔡京、曾布眼中,局势已经清晰得可怕。
倘若高俅就此踏平西夏,凭这份盖世军功,入主枢密院几乎是板上钉钉。
再叠加官家对他的信任眷顾,他日一步登上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