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的厚颜无耻而满心怒火,偏偏又没地方发作,只能强行压抑情绪。
他望向季昭颜的眼神格外专注,又深又沉的琉璃眸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今日县主设宴,沈某不过是普通宾客,当不得县主行礼问安。”
宾客众多,气味繁杂。
可他依旧在这喧嚣之中,精准地捕捉到了季昭颜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
一直焦躁不安的心,在这一刻莫名地安稳了下来,随即又在看清季昭颜身形的刹那,被另一股担忧占据。
数日不见,季昭颜竟比前几日清减了许多。
是在烦心嘉邦之事,还是季家的这些人又给她气受了?
想到那位不安分的季老夫人,他的眼底顿时划过浓浓的杀机。
惹她不开心的人,都不该存于这个世上。
季昭颜收回视线,面带浅笑地望向其他宾客。
刹那间,含着笑意的热闹恭维声轰然炸开。
江大人和沈将军都谦逊退让,不受季昭颜的礼,那他们这些身份更低一层的,就更不敢摆架子拿乔了。
季雪翎看着满座宾客堆笑着与自家长姐问好寒暄,掌心渐渐漫出了一层冷汗。
这样的场面,无论看多少遍,都让她心中震撼。
原来,季家女不只有与人为妾这一条道路,而是同样可以站在高处,顶天立地地活着!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季芙鸢,却见自家二姐姐目不转睛,看得极为认真,甚至眼底浮现出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芒并不炙烈,却好似一片野火,安静又沉默地燃烧着。
季芙鸢察觉到季雪翎的视线,不由得侧眸回望,唇角微微上扬。
三妹妹劝她不要与长姐比较。
可她这人天生便要强。
总是觉得与人争一争,且顺利胜出,才能获得那股难言的成就感。
既无法与长姐争的,那倒不如跳出去,与这世道争一争!
就在气氛格外热烈的时候,一道咳嗽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咳咳!昭颜,你怎的带着姐妹们先过来了?将你嫡母晾到一旁,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