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料之中的攻击并没有来临。
巨枭的爪子从两匹马的前方不到两步的碎石地上犁过去,爪尖在冻土硬壳上拉出一条浅沟。碎冰和石子被掀起来弹在石墩膝盖上,石墩往后退了半个身位,莉莉安把手贴在它脖子侧面安抚着。
它在警告,在示威,在划清界限。
巨枭收敛翅膀落在洼地北侧的碎石高地上。翅膀收拢之后体型比飞的时候更大,刚刚的飞行让它的羽毛变得更加蓬松。
圆脸上两圈灰羽把那对橙色虹膜衬得像两颗冻在灰树皮上的松脂。瞳孔收着,整圈橙色从左移到右,追着粪火周围每件东西的动静。
公孙锡把火堆踢散踩灭。
明火没了之后只剩碎石间零星泛红的炭。他把碎石拨过去盖住炭灰,火还亮着的时候火光是往上蹿的,压到只剩红炭之后那道暗红反光和地热洼地里的白汽混在一起,烂成一团看不出距离的灰雾。
趁还有机会,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巨枭在碎石高地上没下来。头跟着他们转,粪火压灭之后瞳孔从针尖扩成一道粗线,橙色的眼睛把周围灰羽衬得比刚才更刺眼。
那张圆脸往北偏了一下,翅尖在碎石上压低,看着逐渐远去的公孙锡二人。
两个人牵着马伏低身子顺着碎石坡下沿往外挪。北风每步都先试探一次再踩实,石墩跟在后面,尾巴始终压在低处。
走了很长的路公孙锡才回头看。巨枭还蹲在那片高地上,威严的影子像是一棵苔原上的大树,它已经把脸转回去重新看着热洼地那边。
铜锈从皮袋缝里探出鼻尖闻了闻。空气里残留着刚才巨枭翅尖刮过地面翻出来的冻土深处的腐苔味。
公孙锡收回视线,后背流出冷汗,轻声对着北风。
“没吃完的羊肉算是闯入它地盘的赔罪吧,咱们得继续走了。”
苔原上夜里捡不到柴,只有碎石和碎冰堆了一地,没一根能烧。
矿油灯挂在北风鞍架上,灯芯拨到只剩豆点大。火苗在无风的冻土上拉得笔直,和灰泉谷底那种被热蒸汽推得摇来晃去的姿态截然相反。
照明前方的路需要配合光亮术,公孙锡将其缩成拳头大的暗白光点贴着右肩。
热度靠矿油灯夹层里白天从热洼地灌的那管热水提供,隔着矮人旧羊皮手套传到身体。
石墩趴下了,下巴搁在前蹄上。北风站着,隔一阵换一条后腿承重。
公孙锡靠北风肚子坐着,莉莉安坐石墩旁边,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