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又要在野外露营了。矮人皮斗篷的外层挨在一起,毡内衬把两人体温兜住。
铜锈从皮袋口挤出来缩进两人依靠的那道缝里。那是它能够找到最温暖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亮前最冷的那阵风从北边冰原方向灌过来。公孙锡把皮斗篷领口往上提到鼻梁以下,手伸进皮袋里摸了一下铜锈。
鳞片温度比平时低,腹部在微颤。低温下龙类的代谢会放慢,体表会比人的凉一截。
公孙锡把皮袋口拢紧,把手套回矮人旧羊皮手套里捂着矿油灯夹层。
晨光从冰崖方向透过来,蓝白色的。石墩先醒了,站起来甩头,鬃毛尖上挂的冰珠碎了一地。
有一颗跳在铜锈鼻尖上,把它惊醒了,铜锈打了个喷嚏,这喷嚏比前几次都响亮,它把鼻尖对着冷空气连吸了好几口。
冻土苔原在白天看起来和昨天一样。碎石、冰鳞片、龟裂的硬壳,地平线尽头不知道离冰原还有多远的路,只有天空上的日月变迁,证明着行程的推进。
离开灰泉村后的第三日,这里附近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座矮人立下的石碑,越往北石头表面被冰从内部撑开的裂痕越深。
那座被记录的白塔在地势开始缓降之前露了出来。
灰白色的矮人石砌建筑,两层,下层是方正的矮人石砌基座,上层是旧矿木搭的瞭望台。
瞭望台被冰压塌了半边,剩的半边斜着撑在外墙上。正门低矮是矮人的尺寸,公孙锡要低头才能进去。
室内不大。石床靠着东墙,床上堆着几层冻硬的旧毯,叠得整齐。
石桌贴着西墙,桌面上搁着一盏早就灭了灯芯的矮人旧矿灯,灯罩内侧的铜皮被熏得发黄。石桌旁边立着两只矮人冷锻冰镐。
镐柄是旧矿木包铁皮,镐尖是冷锻钢,和矮人矿油灯上的铁皮用的同一种材料。公孙锡掂了掂重量,把一只挂在北风鞍侧,另一只挂上石墩鞍架。
“是矮人斥候留给后来人的。”
莉莉安把石床上的旧毯抖开。毯子冻了太久,展开的时候布料被冰晶粘住的地方发出撕纸的声响。
她把最厚那条叠了两层铺在地上。
石墙上有字。靠近门框的位置,矮人用凿子刻的通用语,笔画粗短,凿得不深,像是走得急:
“小心,北方存在危险,海峡挡住了冰原上的……。”
这段话最后几个字看不清楚了,但两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公孙锡把手指按在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