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
每天半靠在床头,膝上铺着画板,右手握着铅笔,一笔一笔地勾勒线条。
因为左手受伤不能动,她的画板总是会滑,她就用下巴抵住,姿势有些笨拙,却透着一股倔强。
偶尔有护士进来换药,会看到她对着窗外的文竹画速写,神情专注得像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今小姐,您的画好漂亮啊。”小护士忍不住凑过来看。
今棠抬起头,笑了一下,“谢谢,画得还不够好。”
那笑容干净又温暖,让小护士红了脸退出去,转头就跟同事嘀咕:“VIP3床那个女孩子,真的好好看好温柔啊。”
消息在护士站传开了。
渐渐地,林屿森每次路过那间病房,都能透过没拉严的门缝,瞥见同一幅画面……
逆光,女孩的侧影,长发垂落在肩头,执笔的手很稳,落笔却很轻。
他没停步,步伐始终匀速。
但他路过那扇门的频率,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两次。
术后第二天。
凌晨一点,走廊的灯只开了一半,惨白的光打在地砖上,映出一个修长的影子。
林屿森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脱了手术帽,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他一边走一边活动手指。
VIP3床的门虚掩着。
他本来应该直接走过去的。
但里面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碎了。
林屿森停下脚步。
犹豫了一秒,他推开了门。
病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亮着。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铺了一地碎银。
今棠坐在床边,赤着脚,正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杯。
“别动。”
林屿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术后残余的沙哑。
今棠抬起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林医生?你怎么……”
“玻璃碎片,赤脚别踩。”他走过来,从护士台顺手拿了把扫帚,三两下把碎片清理干净。
他直起身,在那盏昏黄的夜灯下看向她。
女孩坐在床沿,光脚悬在床边,月光勾出她的轮廓,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
“谢谢……”今棠的声音轻轻的,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林医生,这个给你。”
林屿森皱了皱眉,接过来。
是一张铅笔速写。
画的是一个男人的侧脸。白大褂,垂着眼,手里握着笔在写什么。线条干净利落,寥寥几笔却神韵极准——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眉骨下那道冷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