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要见他。”
老道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脚步不停,就那么跟着周正往前走。
他的脚上,是一双破了洞的布鞋,鞋底都快磨穿了。
可他走在碎石铺成的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安静得让马东心慌。
从主入口到陈立的院子,要穿过大半个工地。
西区的工地,现在很安静。
只有零星的几台机器在动,发出有气无力的轰鸣。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见周正和马东陪着一个瞎眼老道走过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带着疑惑、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马东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
他堂堂一个神农集团的大总管,现在却像个牵着猴耍把戏的。
周正目不斜视,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兵,也个个站得像松树。
只有那老道,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他既不抬头,也不侧耳。
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仿佛走在自家的后院里。
穿过工地,上了通往后山的水泥路。
路两边的树木多了起来。
老道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把头偏向一边,鼻子用力地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道?”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又干又涩。
这是他进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马东和周正都愣住了。
“没什么味道啊。”马东下意识地回答。
空气里只有草木的清新气味。
老道没理他,又把头转向另一边,继续抽动鼻子。
“不对,不对。”他含混地咕哝着,“生机里面,混了死气。”
马东的心脏猛地一跳。
周正的脸色也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骇。
他们什么都没说,继续领着老道往前走。
终于,那个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马东推开门。
院子里,陈立就站在那个小池塘边。
他背对着门口,正在看水里的莲花。
“陈先生,人带来了。”马东的声音有点发飘。
陈立没有回头。
老道拄着竹竿,慢悠悠地跨过门槛。
他没有理会站在一边的马东和周正。
甚至没有看那个站在池塘边、一看就是主人的身影。
他径直朝着那个小池塘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