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步伐,比刚才在外面快了许多,也稳了许多。
仿佛那个池塘,才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地。
马东和周正都紧张地看着陈立。
陈立还是没动,像一尊雕塑。
老道在池塘边停下。
他俯下身,把脸凑到离水面只有一拳距离的地方。
然后,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样子,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一副飘飘欲仙的表情。
满是褶子的脸都舒展开了。
可紧接着,他的眉头又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那陶醉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惋惜和嫌恶。
他直起身子,用那根油亮的竹竿,往池塘边的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咚”的一声,让马东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好一个汇聚生机的聚宝盆。”
老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可惜啊,可惜。”
他摇着头,像是替这池莲花感到不值。
“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马东屏住了呼吸。
周正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这时,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陈立,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马东和周正,落在了那个瞎眼老道的背影上。
“敢问老先生怎么称呼。”
陈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路边的邻居今天吃了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老道的身子顿了一下。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
用他那双没有焦距、一片浑浊的眼睛,“看”向陈立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容。
笑容很大,直接扯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
“不敢当,不敢当。”
老道摆了摆手,另一只手里的竹竿晃了晃。
“就是个四处讨饭吃的穷要饭的。”
“道号,一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