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缱绻的笑意。
谢宜歌在他怀里仰起头。
伸出细嫩的指尖沿着他极长的睫羽,触着高挺的鼻梁缓缓下滑。
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慢慢地地描摹着他的唇形。
崔聿棠随着她的动作,耳尖飞快漫上了绯红。
那片薄薄的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在摇曳的烛火下无处遁形。
谢宜歌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是她的梦中人,他居然还害羞了,连睫毛都在抖。
那双清冽的丹凤眼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小慌乱。
唇瓣在她指尖下微微发热,却一动不动地由着她描画,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玉像,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凑上去,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
他似乎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惊住了,唇轻轻颤了颤,眸子里冒出了漂亮的小泡泡。
"崔聿棠,你抱着我睡,我有些害怕。"
"嗯。"
"我以后天天都抱着你睡。"
谢宜歌在他怀里蹭了蹭,终于沉沉地阖上了眼。
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银白的一小片,正好落在她安睡的脸侧。
崔聿棠他望着她,胸腔里那阵从耳尖烧到心底的燥热熔成了眷恋。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肩,另一只手从被子里牵出她不小心作乱的那只小手,裹在掌心里,轻轻地揉搓着。
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一点上,许久没有移动。
她怎么会怕那些东西?
朝宜别庄一本鬼故事就能吓得她爬到他身上。
还被他钻了空隙,狠狠的占了她的便宜。
白棠林下埋葬的枯骨冤魂她听了脸色发白。
是了,她还怕打雷,难道是传说中的……渡劫?
她的身体似乎也很娇弱。
嗯,有可能只是一只还没长大的小狐狸,控制不好自己的法力,胆子还小得很。
他低头又望了她一眼。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绵长,小脸乖乖软软地贴着他的胸膛。
他仿佛拥住了一整个温柔的海洋,心底那些浮动的不安和困惑都有了归处。
那些盘踞在脑海里的紧绷着的线条忽然就松了。
她的手从被包裹着,被他换成了十指交扣,没有再松开。
次日一大早。
崔聿棠推门出来时,晨光刚从檐角漏下来,薄薄的金色铺了一地。
抬眸便看到那光头和尚和破道士正蹲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人捧着一只大海碗。
呼噜呼噜地喝着粥,另一只手攥着大肉包子,吧嗒吧嗒咬得满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