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T恤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路明非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喷泉两侧,中间隔着一道水帘,谁也没有先开口。
温蒂的手指在背后绞着T恤下摆,绞得那块布料已经皱成了抹布。
陈雯雯教她的那句台词…
“你不用对我一阵好一阵歹的,就算要绝交,我也没所谓,哼”
她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此刻全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温蒂。”
路明非先开了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温蒂的肩膀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
“你今天在大巴车上说的话,我一直在想。想了一整天,想了一整晚。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我一定做错了什么。因为你说过,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他往前迈了一步,喷泉的水珠溅在他鞋面上。
“我不想丧偶。”
温蒂猛地转过身来,眼眶红得像刚从战壕里烤完鸡被烟熏过。
她张了张嘴,陈雯雯教她的那些台词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然后被她全部咽了回去。
“明明,我今天说谎了。我说不想当你女朋友,那是假的。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变得太厉害了,害怕你以后不需要我了。”
她用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角,把那双青色眼睛擦得格外亮。
“陈雯雯让我跟你说绝交,还说越狠你越在乎我。我不想说那种话,一点都不想说。”
路明非又往前迈了一步,翻遍全身上下所有口袋,最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我知道。陈雯雯在我们房间门口全招了,赵孟华把你今天的台词都剧透给我了。”
温蒂接过纸巾擦了一下鼻子,然后抬头看着他,嘴角翘起那个熟悉的屑里屑气的弧度。
她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你还喝那么多茅台?苏晓樯说你跟赵孟华在战壕里互殴了十几拳。”
“互殴是因为我们俩都失恋了。”
路明非伸手把她额前被夜风吹散的碎发拢到耳后。
“现在他还没追到陈雯雯,我追到了。我赢了。”
温蒂一拳砸在他胸口上,力道轻得像在拍一只刚洗完澡的大型犬。
喷泉的水柱还在不停地流淌,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地面上。藏在酒店后门绿化带里的三个脑袋同时缩了回去。
陈雯雯翻开了她的笔记本,赵孟华把那瓶见底的茅台拧紧瓶盖塞回背包里,苏晓樯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