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苏星眠低下头,拇指反复摩挲着奶奶手背上温热的皮肤。
苏沅贞摸着她的头发。
“你现在有丈夫、有孩子、有事业,日子填得满,不会再觉得空。”
“我还是想您。”
“想就给我留碗饭。”
苏星眠抬起头。
“您每年都回来?”
“每年除夕夜,这张桌子,你给我留一副碗筷。”
苏沅贞顿了顿。
“只要人间法则安稳,我就回来吃顿年夜饭。”
“那说好了?”
“说好了。”
苏星眠马上看向周秉衡。
“记下来。”
周秉衡已经翻开笔记本,笔尖落下。
“每年除夕,酸菜猪肉饺子,多放酸菜。”
苏沅贞没说话,最后看了眼时钟。
“明年换个馅吧。”
凌晨一点整,她的手指开始透出金光,身体也变得半透明。
苏星眠呼吸一顿,立刻抱住她。
“奶奶……”
“别怕,只是去巡视。”
苏沅贞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天道的空远。
“明年我想吃韭菜鸡蛋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就在苏星眠的怀抱里寸寸碎裂,化作亿万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绕过摇篮,在怀铮和怀牧额前各停了一瞬,随后穿过窗缝,飞向沉沉的夜幕。
苏星眠站在桌边,没有追。
周秉衡从身后抱住她。
“明年奶奶还会再来的。”
摇篮里的怀牧翻了个身,咂了咂嘴,一道意念轻轻传来。
【太太,好香。】
【明年还来。】
窗外,夜空陡然亮了一下。
贺兰山深处,一道肉眼难辨的金光从地底冲起,撕裂夜幕。
紧接着,京城、渤海、酒泉……遥远的六个方向,六道微光穿过夜色,同时闪烁。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院角刚积起的一层薄雪,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