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材比例改改,才更适合。
今天多放了一小撮贡菜干,汤底会更清,老人吃起来也不腻。
没过多久,砂锅里冒出热气。
苏星眠端着汤进堂屋时,老人已经喝完半壶茶。
周振国坐在旁边,两人低声聊了着当年的旧事,都是些打仗时的零碎片段。
老首长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又夹起碗里的一根绿色茎秆。
“这就是贺兰山带来的贡菜?”
“是。”苏星眠利落应答。“盐碱地,第一年先种了贡菜和沙葱,后来才扩粮田。现在驻地蔬菜和粮食都能自给自足了。”
老首长放在嘴里嚼了嚼,发出清脆的响声。
“脆。”
“泡发时间不能太久,老人家吃,煮软一点更好。”
“这东西推广出去,够咱们所有子弟兵吃的,够西北五省吃的。”
他放下筷子,看向苏星眠。
“小苏,你这双手,能救人也能种地。”
苏星眠没接夸奖,只给他添了半勺汤。
“农书已经推广,后面还要靠各地试种。真要推广,也得按当地土壤改。”
“好。你记着这句话。”老人又喝了一口汤。
“做事有功劳,不能只看自己手里那点本事。能让更多人学会,才算把事情做成。”
周秉衡坐在苏星眠身侧。“她也是这么想的。”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尽量帮她把路铺平铺稳。”
“铺路的人也辛苦。”
“前人把路铺得更远。老首长,您才是真的辛苦。”
老人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夜深。
两个孩子重新被哄睡。
老首长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瓷碗。
他站起身,说要去院子里走走。
方明远赶紧起身要扶。
老首长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我想自己走走。”
他背着手,迈过门槛。
一步,两步,走得很慢,却很稳。
一直走到院中那棵石榴树下。
今晚的月光极好,院子里铺满银白。
老首长仰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很久都没动。
方明远站在廊下,双手垂在身侧,没有跟过去。
周秉衡站在离方明远两步远的地方,同样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苏星眠站在楼上的窗户后,身后两个孩子睡得安详。
她看着月光下,那道略显佝偻却依旧如山的背影。
距离太远,听不见声音,可她清楚地看到老首长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说什么。
鬼使神差般,苏星眠将仅剩的那些妖力,全部抽调,附着在耳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