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多，临州来电话。

王厂长一开口就是好消息。

“林工，安县那批卖得挺快。”

林秀禾正在整理省里项目的材料。

“昨天才铺下去吧？”

“对。”

“县城两个点今天上午就催第二批了，钱采购还想再加一百台。”

“那是好事。”

“本来是。”

王厂长叹了口气。

“他们还想让我们降价。”

“降多少？”

王厂长报了个数。

差不多要跟南华卖成一个价。

“你答应了？”

“没敢。”

“财务刚把账重新过了一遍。现在这个价还能挣点，真跟南华一样，忙一圈剩不了几个钱。”

林秀禾问：

“你怎么想？”

“我也不想降。”

王厂长答得很干脆。

“可那一百台我又舍不得。”

“安县已经卖开了，东河还在后面等。这时候为了三块多把单子往外推，我心里不痛快。”

“安县为什么让你们降？”

“南华便宜。”

“买的人也嫌贵？”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这个还真没问。”

“那先问。”

王厂长没反应过来。

“问谁？”

“问柜台。”

“谁买了你们这台，为什么买。”

“那些没买的，也问问是不是嫌贵。”

林秀禾把铅笔放到桌边。

“连掏钱的人怎么想都不知道，现在先降价，早了点。”

王厂长在电话那头琢磨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们不一定只看便宜？”

“我不知道。”

“所以才要问。”

“行。”

王厂长笑了。

“我现在就找钱采购。”

午后，林秀禾去资料室送完材料，回来时桌上压着一张电话记录。

临州找过她。

她回拨过去。

陈科长几乎马上接了。

“林工？”

“问到了？”

“问到了。”

陈科长声音里带着喜气。

“钱采购亲自跑了两个柜台。”

“有人嫌贵吗？”

“有。”

“有两个问完价，又去看南华那台了。”

“还有呢？”

“也有人压根没走。”

“一个买回去给家里老人用，说我们这台放桌上稳，摇的时候不晃。”

“还有个老师傅掂了半天，听说贵三块多，照样买了。”

“他说什么？”

陈科长笑起来。

“他说这种东西又不是用三个月。”

“多花几块，能多用几年就值。”

林秀禾也笑了。

“钱采购听见了？”

“就在旁边。”

电话那边很快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