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性碱中毒。
由于情绪激动导致过度通气,导致二氧化碳排出过多,出现手脚麻痹、胸闷头晕等症状。
何旭一直很清楚。
他坐在那张褪色的长椅上,双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快。
胸腔里的压迫感像一只手从里面攥住了他的肋骨,每一次吸气都只能灌进半口空气。
他认得这种感觉。
以前也有过几次。
在伴星的练习室通宵之后,在嗓子受伤之后的那段恢复期里,也在未成年的那段日子里。
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他控制不住。
呼吸的节奏已经完全脱离了自主控制,快而浅,像某种本能反应把理智挤到了角落。
“……操。”
声音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发颤的轻飘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
他开始觉得头晕。
脑袋变得轻、飘,但身体还留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坐在那张长椅上多久了。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口音的英文,模糊不清,像是在问他“你还好吗”。
他偏过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几步之外。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逆着光,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可能是手机。
“……I'mfine.(我没事。)”他开口,声音从他自己嘴里出来的时候,轻的几乎听不见,“Justtired.(就是累了。)”
那人没有走。
对话断断续续地在他耳边进行,问话的内容他记不清了,对方的语气从疑惑变成了关切,又从关切变成了某种紧迫。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越来越近。
停在附近。
然后是脚步声,有人蹲在他面前,用英文问他名字,问他能不能听到、能不能回答。
他答了,但答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视线里是洛杉矶那片过于干净的、没有一朵云的蓝天。
他想起一些不相干的事。
想起十六岁那年,在首尔那间没有窗户的宿舍里,发烧到三十九度,没人送他去医院。
他闭了闭眼,然后被人推进了救护车。
——
急诊室的灯光和他记忆中所有医院的一样,白得刺眼,带着冷调的蓝。
他躺在移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血压袖带,正在缓慢地充气、放气、充气、放气。
手指上夹着一只血氧监测夹,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