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搅得心乱了。
黛玉今日去贾母那边请安时,恰巧碰上了贾琏那几位有孕的姨娘。
她们平日里都安安静静的,今日却不知怎么的,个个腰杆都比往日直了几分,虽不敢在贾母面前显摆,可眉眼间那层掩不住的得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王熙凤照例坐在下首,面色淡淡的,既不搭话也不抬头,像是那些人与她无关。
可偏偏今日邢夫人也不知怎的,竟多说了两句,语气虽不重,却分明是在敲打王熙凤。黛玉坐在旁边,看着王熙凤那张如常的面孔底下隐隐露出的疲惫和僵硬,心里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嫁入贾府这些年,虽然贾瑕待她极好,从不曾给她半分委屈,可“子嗣”这两个字,始终是悬在后宅每一个女人头顶的一柄无形的剑。她从前以为自己不在乎,今日才发觉,那柄剑的阴影,其实一直都在。
贾瑕听完,轻笑了一下:“行,我们抓抓紧,定会让你扬眉吐气的。”
黛玉抬眼看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倔强:“这可是你说的。”她说完又动了起来。
贾瑕忙伸手拦她:“唉!唉!还没吃饭呢,我饿了!不是,你听我说……”
站在门外的晴雯听见里面又传来了动静,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朵根比方才更烫了。怎么还有返场?她往远处挪了两步,可那声音还是若有若无地传过来。她终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又被夜风悄悄吹散了。廊下的风轻轻地吹着,将她鬓角的碎发拂起来又放下。
正是:
深闺独坐对灯昏,妾意难平妒自存。
一夜殷勤非为乐,只求腹内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