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府里的喜事氛围会持续很久,没想到不过几天,一纸军报便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保龄侯史鼐,战死了。
消息是快马送进京城的,送信的人一路跑死了三匹马,进城门时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被两个兵丁搀着才勉强走进了兵部衙门。
兵部尚书梅竹剑看了信,面色铁青,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史鼐的死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朝堂上下一片震动。
事情还要往回倒几日。
话说保龄侯史鼐带着神机营一路追击英军,赶至海边。
英军背靠大海,海岸两侧各有一座小山包,正好形成天然屏障。
英国人在两座山头上架了火炮,又在山下布了阵,倒是站住了脚跟。
史鼐试了几次进攻,都被山头上的火炮压了回来,神机营虽然火器精良,可面对居高临下的火炮,还是吃了地形上的亏。
史鼐是个稳妥的性子,经过连日交战,他也看出英国人已经熟悉了自己的打法,很难再讨到便宜。他便索性扎营对峙起来,反正是在朝鲜的土地上,粮草军需都由朝鲜提供,他不着急。
这样一晃便是将近一个月。
大魏军营里,士兵们从一开始的剑拔弩张逐渐松了下来,哨兵换岗时也比从前慢了半拍,操练也不再像头几天那般紧绷。
史鼐自己也觉得双方势均力敌,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心里便也跟着松懈了几分。
这日,史鼐带着两个朝鲜的官员登上了一处离前线不远的小山包。站在山顶可以看清英军阵地的全貌,连港口里那些英国战船的桅杆都清清楚楚地排在视野里。
这里山顶的火炮打不到,史鼐也就没有在意,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没有换便装,也没有带上足够的护卫,就那么站在山头,和朝鲜官员对着山下的英军阵地指指点点,规划着将来进攻的路线。阳光照在他那身绛紫色的官服上,在山顶的荒草间格外显眼。
说来也巧,山下港口里一艘英国战船的舰长正端着单筒望远镜望向这边。
他原本只是例行观察岸上的动静,可镜筒里那抹醒目的绛紫色让他停住了手。他仔细看了看,那山顶上站着的人衣着华贵、周围还簇拥着几个同样穿着体面的随从,便动了心思。
他放下望远镜,低声对身边的副手说了句什么,副手立刻跑向炮位。
舰长下令,将那几门侧舷炮的炮口调高,对准了那座小山包。炮手们动作熟练,装弹、填药、点火,一气呵成。几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