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坐下,故意用一种轻快的语气道:“妹妹这副表情,倒像是我已经打了败仗似的。你们别忘了,外头可都管我叫‘阎王煞星’呢。”
这话本是想活跃气氛,可座中几个人听了,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那笑意还没到眼底便散了。
贾赦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好了,既然圣意已定,多说无益。瑕哥儿回去好好准备,该带的人、该备的物,一样都不能少。”众人应了,各自散去。
贾瑕带着黛玉回到自己院子,晴雯正在廊下等着,见二人回来,便迎上来将门帘掀开。
黛玉进屋后在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慢慢拆着发髻上的簪子,动作比平日慢了许多,像是在想什么事
贾瑕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的脸:“妹妹在想什么?”黛玉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贾瑕又问了两句,她也只是说“没什么”。
贾瑕见她不愿多说,便也不追问,转身去净房沐浴。
他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见黛玉正低声跟晴雯说着什么,两人都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表情,可那嘀嘀咕咕的声音和偶尔停顿的沉默,让贾瑕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细想,转身进了净房沐浴。
泡在木桶里面,贾瑕闭上眼睛,连日来的疲惫和方才那场朝堂上的暗流便一起涌了上来,沉甸甸的,压得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等他擦干头,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正要往厢房走去,黛玉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瑕哥儿,今晚就歇在这边罢。”
贾瑕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有些意外:“不是说不让同房么?”
黛玉脸微微一红,低声道:“你后日就要走了,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不许做旁的。”
贾瑕看着她那双在烛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点了点头。两人熄了灯躺下,贾瑕伸手轻轻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手掌隔着薄薄的中衣贴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屋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梆子声都像是隔着一层纱,模模糊糊的。他闭着眼睛,心里盘算着从京城到朝鲜的路程、军队的调度、粮草的安排,还有到了平壤之后与刘栋的配合。随即又想到这一去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回来,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黛玉生产。桩桩件件,像一盘棋,每一步都要在心里先走一遍。
他想着想着,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指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