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伟转过身,目光落在郭老身上。
“郭老。”
王朝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郭老愣了一下,挑了挑浓眉,不解地看着他。
王朝伟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里翻涌着一种复杂得说不清的情绪。
他见过那张黑白照片,从青海返回北京的夜航班机,在茫茫群山中坠毁。
机上的技术骨干无一幸存。
清理残骸时,人们从扭曲的金属骨架中,发现了两具紧紧抱在一起的遗体,怀中死死护着一个公文包,包里装着热核试验的核心数据,完好无损。
“您听我一句劝。”
“以后,尽量少坐飞机,尤其是夜航。”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莫名其妙。
郭老看着王朝伟,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次。
先是困惑,然后是好笑,最后变成了不解。
他不明白这个小伙子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坐飞机?”
他失笑道,“这荒山野岭的,不坐飞机怎么去试验基地?骑马去罗布泊?”
“骑马也好,火车也好,汽车也好。”
王朝伟的语气没有任何松动,甚至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总之,少坐飞机,尤其是59年。”
郭老还想再调侃两句,但对上王朝伟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到嘴边的话忽然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故弄玄虚,像是预知了什么,却又无力改变什么的焦灼。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敛了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
有些人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需要感受到对方的真心就足够了。
这个小插曲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但王朝伟心里却轻松了不少,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那件事的结局,但至少他做了努力。
就在这时候,钱老忽然放下了手里的粉笔。
他从黑板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具模型上。
他的眼睛在模型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扫过弹头的位置,又从弹头一路向下,扫过弹体、助推器、尾喷管。
“等一下。”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朝伟,你刚才说,这枚导弹携带十枚分导式多弹头?”
王朝伟点了点头:
“是。”
“整流罩内可以容纳十枚独立瞄准的分导弹头,每枚当量五十万吨。”
钱老的目光忽然亮了起来。
“那么,现在这两枚东风-5C里面,装的就是十枚全配置?”
王朝伟再次点头。
“那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