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她刚才那几滴眼泪里,有真有假。
那句“我不想死”是真话,“在乎你”有几分水分他掂量得出来。
这个女人从二十出头就学会了用最诚恳的表情说最精确的话,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三道筛子才肯放出来。
可他还是吃了这一套。
周荣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做了十几年的生意,栽在了一个丫头手里,活该。
嘴上没认,脚下没停。
卧室的门被他用肩膀顶开,他把人放到床上的时候动作算不上温柔,床垫的弹簧被压得吱呀响了一声。
叶小禾落在被子上的时候后脑磕了一下床头板,不重,但足够让她从那股混沌里清醒过来半秒。
周荣盛的膝盖已经压上了床沿,他单手撑在她耳侧,俯下身来,整个人的阴影笼罩着她。
“叶小禾。”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咬着后槽牙,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仰着脸看他,睫毛上那点没干透的泪光还在,映着他的脸。
“你欠我的。”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从她眉心划到鼻尖,划到嘴唇。
“今晚一笔一笔,都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