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句落地,城门外鸦雀无声。
三十多个读书人站在那里,嘴唇在哆嗦,眼眶发红。
诸葛亮六出祁山,北伐中原,壮志未酬身先死,那种千古遗恨被这一句话写绝了,写到骨头里去了。
这才叫人物诗。
狄诗洁站在江阳身后,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她听过江阳作诗,在朝堂上那首春种一粒粟已经让她惊叹不已。
但那首诗跟眼前这首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首诗……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就好像有人把一座山搬到了她面前,压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阳的侧脸,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城下,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
江阳低头看着王语之,语气平淡得不像刚写了首传世之作的人。
“王兄,此诗如何?”
王语之把自己那首赞谢灵运的七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眼前这首放在一起,就像拿萤火去比太阳。
他的诗在写谢灵运的才华,江阳的诗在写诸葛亮的灵魂。
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语之脸上的骄傲和从容全没了,朝城头深深一揖。
“在下……认输。”
李安仁站在人群里,脸色煞白。
他搬王语之过来,本想着太原王氏的底蕴不是闹着玩的,王语之在他们那一组里赢得干干净净,实力绝对不差。
结果一首诗都没比完,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王语之退回人群里,低着头一言不发,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紧接着,又一个人走了出来,“在下清河崔氏崔怀瑾,请江大人赐教。”
江阳看了他一眼,“比什么?”
“以边塞为题。”
江阳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崔怀瑾的脸色变了。
“……在下认输。”
第三个人出来了,赵郡李氏,李延平。
“以送别为题。”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李延平整个人呆在原地,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服。”
第四个,琅琊王氏,王诚远。
“以思乡为题。”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王诚远连认输都没说出口,直接朝城头拜了一拜,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