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人群。
一个接一个。
清河崔氏,赵郡李氏,琅琊王氏,太原王氏,范阳卢氏……五姓七望全来齐了。
每一个上来的时候都带着高傲和自信,毕竟出身顶级世家,从小饱读诗书,凭什么输给一个寒门状元?
可每一个下去的时候,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心服口服。
江阳站在城头上,双手抱胸,一首接一首地甩出来,每一首出口就是绝唱的水准。
什么题目都接,什么体裁都写,七律五绝乐府古风信手拈来,没有一首是水平线以下的。
他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对面话音刚落,就能张口念出来。
底下的读书人从震惊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恐惧。
这不是人。
这是诗神下凡。
等到第十二个挑战者灰溜溜退回去之后,再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剩下的二十多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动。
不是不想赢,是明明白白看清了差距。
上去也是送死,何必丢那个人?
江阳在城头上等了半晌,见没人动弹了,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在手上晃了晃。
“行,既然没人比了,那我也不一首一首跟你们磨了。”
“这是我闲来无事写的诗集,你们听听。”
说罢,他把册子递给身边的狄诗洁。
“念。”
狄诗洁接过册子,手指头都在发抖。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上面的字句上,光是第一首的前两句,她的呼吸就停了半拍。
她抬起头看了江阳一眼,江阳冲她点了点下巴,“念吧。”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这一句落下去,城门外的空气都凝了。
几个读书人的脖子不自觉地往前伸,嘴巴微张,还没来得及消化,狄诗洁已经翻到下一句。
“纵有狂风平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王语之的呼吸重了半拍,双手攥紧了袖口。
狄诗洁的声音没有停。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
一句接一句。
崔怀瑾站在人群里,耳朵里灌着狄诗洁清越的嗓音,脑子里却已经一片空白。
他从五岁开始读书,十二岁能作七律,十六岁在清河崔氏内部文会拿了头名,被族中长辈称为百年难遇的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