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没有掌声。
因为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这是长河吟?”崔怀瑾的嗓子干得要冒烟,话音里带着不确定。
“这跟我听过的完全不一样!”李延平两手抱着脑袋,一脸不可置信。
王语之站在前排,两只手都在抖。
他从七岁学琴,长河吟弹了不下百遍,每一遍都是沉郁悲壮的味道。
从没有任何一个琴师敢把长河吟弹成这个样子。
“哈!”李安仁从人堆里跨出来一步,脸上带着终于抓到把柄的狂喜,嗓门拔得老高。
“江阳!这就是你所谓的长河吟?你到底会不会弹琴啊?”
“长河吟乃周公瑾所谱,百年来天下琴师代代相传,从未有人敢擅改其意!你把一首悲怆之曲弹成了军鼓战歌,这叫什么?这叫亵渎先人!不学无术!”
他眼睛里全是兴奋。
终于找到破绽了。
不管江阳诗写得多好,此刻他在音律上犯了大错。
改了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是不敬。
只要抓住这一点死咬,这帮读书人再佩服江阳的诗才,也得在礼法面前退步。
李安仁越想越得意,声音又高了两分。
“怎么?不说话了?堂堂状元郎,连曲子都弹不对,还好意思站在城头上……”
“闭嘴。”
江阳收回手指,两手撑在城垛上,垂眼看着李安仁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你们知道周公瑾为什么要作长河吟吗?”
“因为他病了。”
“赤壁之后,周公瑾本该横扫荆益,一统天下。可他病了,而且是要命的病。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壮志未酬,时日无多。”
“所以他的长河吟是压抑,不甘,无奈。满腹抱负还没来得及施展,命就要到头了。他看着长江水滚滚东流,自己却走不到终点。”
“这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哀歌。”
“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周公瑾没病呢?”
“如果他还年轻,还健康,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他看着长江水东流,会是什么感受?”
“他会想江河之水,虽流程缓慢,路上有礁石有险滩有九曲十八弯,但只要水不停,终归入海。”
“人生也是一样。路难走,坎坷多,前面可能是悬崖,可能是荆棘,但只要不停下脚步,总有一天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人不可能一辈子倒霉。今天难,明天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