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河以北的草原上,兵败如山倒。
三十万远东苏军的防线,像被重锤砸烂的瓷器,碎得彻彻底底。
漫山遍野都是溃兵,从边境线往北,延绵几十里全是丢盔弃甲的人影。有人扔了步枪,光着脑袋往草原深处钻;有人甩掉了沉重的军靴,脚掌被草茬和碎石划得鲜血淋漓,每一步都踩出一个血印;还有人裹着撕成布条的军装,满脸是灰土和血痂,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
公路上横七竖八躺着被炸毁的卡车、掀翻的火炮,烧焦的橡胶味混着血腥味,顺着风飘出十几里地。
路边的洼地、土坡旁,到处都是来不及撤走的伤兵,哼哼唧唧的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曾经不可一世的红军战士,此刻跟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
可哪怕败成了这样,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也没散。
在他们眼里,外匈奴的牧民不过是低贱的原住民,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就算打不过虎贲军,收拾几个牧民,还是绰绰有余。
离公路不远的一处毡房旁,五个溃兵踹开了木门。
为首的少尉半边肩膀沾着血,眼神却依旧凶狠,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奶桶,浑浊的奶液洒在草地上,散发出浓重的膻味。
“吃的!拿出来!”
他操着生硬的本地话吆喝,手里的步枪指着缩在角落的牧民一家。
男人死死护着怀里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后背紧紧贴着毡墙,浑身抖得像筛子。他认得这些人——几个月前,就是这帮人骑着马闯进牧场,牵走了他家全部的羊,他上前理论,被枪托砸断了两根肋骨,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一个士兵翻出了架上的肉干,往嘴里猛塞,噎得直翻白眼。
另一个士兵的目光,落在了男人怀里的女人身上。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伸手就去扯女人的头发,嘴里骂着粗俗的俄语。男人红着眼扑上去,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蜷缩在地上直干呕。
“贱民,也敢挡路?”
士兵啐了一口,伸手就去撕女人的衣襟。女人吓得尖叫,死死攥着自己的领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剩下的几个士兵哄然大笑,靠在门框上看热闹,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他们的认知里,战胜者享用失败者的一切,天经地义。就算他们打了败仗,对付这些草原牧民,也跟踩死几只蚂蚁没区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混着整齐的车轮碾压草地的震动。
“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