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水桶站在原地,摸着还带温度的馒头,指尖发颤。
他回头看向围过来的街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他们不是老毛子。
不打人,不抢东西,借水还留馒头。
跟老毛子,不一样。”
人群静了几秒,瞬间炸开。
“真的假的?还有这好事?”
“昨晚我家羊圈倒了,真是人家兵给扶的!我男人亲眼见的!”
“那筐奶豆腐摆一天,一块都没少!我刚去看了!”
议论声里,老巴图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
低头看了看干净的水桶,摸了摸还热的馒头,满是皱纹的脸动了动。
他想起几十年前,军阀兵路过这里,抢羊抢粮,把毡房翻得乱七八糟,看他们的眼神像看牲口。
又想起苏联兵刚来的时候,也笑着说要过好日子,转头就收走所有牛羊,抓走了他小儿子。
再看看眼前这支队伍,齐整,规矩,借水还留馒头,一块奶豆腐都不碰。
他抬起头,望向镇外连绵的军营,长长叹了口气。
“不一样了。”
他喃喃地说,身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兵,跟当年的不一样。
看人的眼神是平的,不是斜着瞅的。
他们……真把咱们当自己人。”
那天上午,一扇扇毡房门陆续打开。
牧民端着奶干,提着奶酒,怯生生往镇口走。
起先只有几个人,后来越来越多。
士兵客客气气接了,要么给钱,要么回赠罐头干粮,绝不白拿。
阳光洒在草原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压了几十年的恐惧,像冰雪遇着春风,一点点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