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真出点事,您跟我爸怎么办?”
“再说,于维新底子本来不坏,就是一时糊涂动了歪心,不重重敲他一下醒脑子,他真滑进泥潭里,到时候救都救不回来。”
江景彰坐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看着江昭阳点了点头:“你做得对,我从小就跟你说,当官不发财,发财不当官。”
“咱们江家从你爷爷那辈就是种地的,出来当官就是给老百姓办事的,不能丢了这个根。”
江昭阳看着对面笑着的父母,心里踏踏实实的——年关年关,过了这道关,才能安安稳稳开好局。
然而,让江家三口没有想到的,家里安静不下来了。
下午开始门庭若市。
拜年的人一拨一拨来了。
来的人一拨接一拨,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县直单位的领导,有项目上的合作伙伴,还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户。
客厅里一直坐满了人,茶几上的茶水换了又换,果盘里的水果和糖果添了一次又一次。
江昭阳脸上的笑容从自然变成僵硬,最后几乎成了肌肉记忆——只要门铃响,他的嘴角就会自动上扬。
江景彰的感受更加复杂。
他在科局级干了多年,从基层科员一步步熬到科局级干部,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逢年过节,拜年的人络绎不绝,他自己也曾经是那些“门庭若市”的主角之一。
但他当了这么多年官,最高峰的时候,一天里来拜年的人也不过今天的一半。
而且,那时候来的人大多是冲着他的位置来的,礼数到了就走,不会像今天这些人一样,坐着一两个小时不走,话里话外全是小心思和算计。
更重要的是,以前来拜年的人,目光都是落在他身上的。
可今天来的人,嘴上客气地叫他“江局长”“江叔”,但眼睛里看的,耳朵里听的,全都是他儿子江昭阳。
有些人甚至进门直奔江昭阳,对坐在一旁的江景彰只是敷衍地点个头,好像他就是个背景板一样。
这种落差感让江景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既为儿子感到骄傲,又隐隐觉得自己老了,被时代抛在了后面。
江昭阳已经记不清自己递了多少支烟,说了多少句“过年好”“客气了”“进来坐”“喝茶喝茶”“慢走慢走”。
他的脸笑得有些发僵,嗓子也有些哑了,耳朵里嗡嗡响着,全是拜年的吉祥话和客套的寒暄。
周静的感受更直接——累。
她从来没想过,接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