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累成这样。
以前过年,家里来几拨客人,她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虽然辛苦,但总有喘息的时间。
今天客人一拨接一拨,她连上厕所都要掐着时间。
茶水要现烧,水果要现洗,点心要现摆,中间还要应付客人们的各种寒暄和客套话。
她的腿从下午三点开始就没停过,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膝盖像灌了铅一样沉,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她靠在厨房的台面上,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怎么还不走?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已经快七点半了。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茶几上一片狼藉,果皮、茶杯、烟灰、包装纸散落一地。
角落里堆着小山似的礼盒和袋子,看得人头疼。
晚饭是周静中午就炖好的排骨藕汤,热一热就能吃。
她实在没有能力再做一餐桌菜了。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喝着汤,吃着米饭。
饭菜还是那个味道,但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吃起来格外香甜。
周静一连喝了两碗汤,才觉得缓过一口气来。
“儿子,”周静放下碗,看着江昭阳,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感慨,“你爸当了这么多年科局级干部,往常拜年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可是也不及今天的十分之一啊。”
她说着,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又叹了口气:“我接待累得都要虚脱了。”
“那些个高官家里,怕不是要开流水席了?”
江景彰没有说话。
他端着饭碗,筷子悬在半空中,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他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为儿子的成就感到骄傲,能在县城那个圈子里站稳脚跟,让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人主动上门拜年,说明儿子的确做出了成绩。
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有些担忧,这些人来得这么殷勤,是因为儿子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一旦哪天儿子没有了这些东西,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在官场浸淫多年,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江景彰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但透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昭阳,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经手的那些项目,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盯着的人多了去了。”
“过年这两天只是个开始,往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
“你得学会怎么应对,怎么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把事情处理好。”
江昭阳看着父亲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