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下马。他身材不高,却很结实,脸被风沙磨得黝黑,胡须上还挂着碎雪。见观音奴走近,那人先是一怔,随即眼圈猛地一红。
观音奴也停住了,看着那人,几乎有些不敢相信,“野力茹迷?”
那人双膝一弯,立刻单膝跪在雪地里,右手按胸,低头道:“奴才野力茹迷,见过郡主!”他身后那一行人也纷纷下马,一个接一个跪倒在雪地里。有人忍不住低声抽泣,有人额头几乎贴到冻土上。
“见过郡主!”
“郡主,奴才们终于找到您了!”
观音奴眼神一颤,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拉起野力茹迷,“起来!”她声音有些哑,“都起来。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野力茹迷起身时,眼中已有泪光。他不敢直视观音奴,只垂着头道:“郡主,这两年奴才们失了您的音讯,罪该万死。”
“说这些做什么?”观音奴打断他,“能活着到这里,就已经不容易。”
苇尓嘎在一旁看得疑惑,忍不住问道:“姐姐,这些人是……”
观音奴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色稍缓。
“他们原本都是我家的部曲。”观音奴道,“当年我家被抄,他们跟着我从兴庆府逃出来。后来我办了一支商队,带着他们一路西走。再后来,黎凡特那边兵乱,商路断绝,我们便走散了。”
苇尓嘎听懂了,点了点头,“既是姐姐旧部,那我先去向可汗复命。你们先说话。”说完,她翻身上马,带着几个骑手往汗帐方向去了。
观音奴带着野力茹迷等人往自己营帐走去。一路上,那些旧部牵马赶车,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几辆车上的毡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的皮箱、盐袋、旧弓、帐毡,还有几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观音奴边走边问:“我去年去过河中,在康居城里,在青盐开的那家店留过话。你们怎么拖到现在才找到这里?”
野力茹迷苦笑一声:“郡主,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前一阵子我们被困在波斯。那里乱得厉害,塞尔柱人的亲王、地方军头、城中守将,各打各的旗。今日这个城门换主,明日那条商路封关。我们带着车队和妇孺,不敢硬闯,只能绕路。”他顿了顿,又道:“后来,我们从仁多青盐那里听说郡主曾往河中去,又说您在咄陆部,我们才一路寻来。若不是咄陆部的边地斥候肯把我们送进来,只怕还要在雪地里转上几日。”
观音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来了就好。”又走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