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水,一步步向着东方走去。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长江的水面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浑浊,翻滚的浪花拍打着战船的吃水线,发出沉闷的声响。江东军的舰队正顺流而下,白色的风帆被劲风鼓满,犹如一片片在江面上疾驰的浮云。
孙坚站在旗舰的船头,任凭冰冷的江风如刀子般刮过他那张刚毅的面庞。他身上那件在洛阳废墟中被烟熏火燎过的赤色披风,此刻正迎风猎猎作响。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衣甲的内侧。那里,贴身放着那个改变了他命运,也即将改变整个天下格局的朱红色锦匣。
传国玉玺。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日夜在他的胸膛里燃烧,炙烤着他的野心,也煎熬着他的理智。自从得到这方玉玺后,孙坚便以伤病为由,决然脱离了貌合神离的关东联军,率领本部兵马星夜兼程,向着自己的大本营江东撤退。
他知道,洛阳城外自己发下的那个毒誓,骗得了别人一时,却骗不了一世。袁绍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透出的怀疑,让他如芒在背。只要他还留在中原那个泥潭里,迟早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诸侯们生吞活剥。
“主公,过了前面的水域,就进入荆州地界了。”老将程普走到孙坚身后,压低声音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孙坚微微皱眉,荆州,那是刘表的地盘。刘表刘景升,号称“八俊”之一,单骑入宜城,兵不血刃地平定了荆州宗贼,绝非等闲之辈。更重要的是,刘表是汉室宗亲,而袁绍又是联军盟主。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战船保持阵型,弓弩手上弦,未经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岸。”孙坚沉声下达了命令。他那犹如猛虎般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趟归途,绝不会太平。
孙坚的直觉没有错。
此时,在荆州治所襄阳城的刺史府中,一场针对他的绝杀之局,已经悄然布下。
荆州刺史刘表,正端坐在堂上的主位上。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绺长须,身穿一袭宽大的儒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名士的风流与儒雅。但此刻,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在他的案几上,赫然放着一封盖着袁绍盟主大印的密信。
“诸位,袁本初密信中言之凿凿,孙文台在洛阳建章宫废墟中私匿了传国玉玺,正欲潜回江东,图谋不轨。”刘表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在大堂内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