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里,表情有些严肃。
“你说。”
“我想歇一歇,去看看海。”
我愣了一下。
他接着说:“梨园的事一件接一件,我已经快两年没正经休息过了,给我放个假吧,就一周。”
我看着他沾满白灰的皮鞋和袖口磨得起毛边的呢子大衣。
袁泉从我们认识开始,就一直操心各种事情,也没提过任何要求。
“行,一周不够,我放十天。”
“七天就够了,七天之后回来接手,你再回津沽。”
当天下午袁泉先去了琴岛最东边的海边,那边的礁石是花岗岩的,浪打在礁石上声音特别响。
他走之前把工地上的事项列了个清单给我,密密麻麻的写了两页纸。
接下来的七天,我成了琴岛梨园工地的监工。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工地,木工师傅姓赵,水电师傅姓刘,瓦工师傅姓孙。
赵师傅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木匠,耳朵有点背,跟他说话得把嗓门扯到最大。
刘师傅四十出头,干活麻利,但脾气大,第一天就因为电线管的走向方式跟赵师傅吵了一架,我在中间劝了半天。
孙师傅不怎么说话,每天蹲在院子里抹水泥勾砖缝,干完了就坐在树下抽烟看别人忙活,偶尔说一句这砖缝留窄了。
我的主要工作是蹲在院子里喝茶看报纸,赵师傅喊我过去确认尺寸就过去,刘师傅跟赵师傅吵起来就去拉架,其余时间就是发呆。
第一天我还能把报纸从头版看到副刊,第二天我把报纸中缝的广告都看完了,连寻人启事和讣告都没放过,第三天弄了个收音机放在树下听评书,广播信号不好,杂音比单田芳的声音还大。
第4
四天实在无聊,我把院子角落里那堆旧青砖搬出来一块一块码整齐,码完之后腰酸背痛,赵师傅在旁边嘿嘿笑,说这活本来是小工干的,我把他小工的活抢了。
第五天傍晚收工之后,我沿着广西路往海边走。
琴岛老城区的巷子窄而长,两边全是花岗岩基座的欧式老楼,墙缝里长着蕨草和青苔。
从巷子穿出去就是海边,沿海步道上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有的坐在防波堤上钓鱼。
一个钓鱼老头旁边有个卖散装啤酒的摊子,一辆三轮车上架着两个不锈钢大桶,桶外面挂着一层冷凝的水珠。
琴岛的散装啤酒是用塑料袋装的,一个塑料袋装两斤,拎在手里晃悠悠,吸管戳进袋口就能喝。
我要了两斤,靠在防波堤上对着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