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指尖轻轻拍着怀中熟睡的郑子辛,眉宇间漫开一层冷意。
“陈家近些日子气焰越来越盛,仗着陛下偏爱陈贵妃,朝堂之上屡屡打压异己,不少官员敢怒不敢言。”
“前些日子仗着陈贵妃有孕,甚至不把整个王家放在眼里,你父亲暗中收集了不少陈氏子弟贪墨,私蓄家丁的证据,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抛出。”
阿枝端起青瓷茶盏,热气氤氲了她沉静的眉眼,唇角笑意浅淡。
“时机不能由我们主动挑,贸然发难,陛下定会察觉是王家在暗中布局,反而会心生忌惮,最好是借旁人之手掀起风浪。”
“所以你才费心唤醒万柔儿?”
王夫人恍然大悟。
“若是由柔婕妤出手对付陈贵妃,世人只会当成后宫女子争宠复仇,陛下只会视作后宫私怨,万万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正是。”
阿枝轻轻颔首,指尖摩挲杯沿。
“万柔儿身负丧子之仇,恨意真切,一举一动皆是发自本心,由她去对付陈贵妃,远比我亲自出手稳妥。”
“陈蜜沅骄矜善妒,沉不住气,二人一旦缠斗起来,陈家为了护住贵妃,必定频频出手,破绽只会越来越多,等到他们自顾不暇,我们再递上那些罪证便是顺水推舟。”
王夫人沉吟片刻又开口。
“只是万柔儿刚从绝境里走出来,一时半会儿未必能站稳脚跟,宣阳宫如今形同冷宫,无权无势,拿什么和盛宠正浓的陈贵妃抗衡?”
“不必急于一时。”
阿枝放下茶盏,目光望向宣阳宫所在的方向。
“先让她养好身子,收起一身颓气,本宫会暗中授意,悄悄补给宣阳宫份例,不至于让她冻饿交迫,但明面上不会表露半分偏袒。”
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芍药归来,屈膝回禀。
“娘娘,宣阳宫那边传来消息,方才杏儿奉主子之命,将库房堆积的赏赐尽数清点封存,一些陛下亲自赏赐之物,她再也没有触碰。”
阿枝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很好,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起码还没有蠢到没救,不过本宫可没办法完全放心,万柔儿前面可是想过脱离本宫。”
“这宫里可不只是陈贵妃针对她,是时候让她长一点教训了。”
王夫人抱着郑子辛轻声感慨。
“深宫无情,娘娘在宫里当真是辛苦。”
阿枝闻言,沉默片刻。
“母亲,为了王氏一族,为了辛儿,女儿不得不谋算一切,可是想想日后成功的喜悦,如今的辛苦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