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队在海面上行驶,间距二十五米,前后两排。
常小北的六号艇在菱形的右侧顶点,段景林的九号艇在后排中央,方岩的三号艇在前排最前面。
海面上的风比港口里大了不止一个等级。
港口里有防波堤挡住风浪,水面虽然也有波纹,但总体还算平静。
港外完全是另一回事——没有了防波堤的遮挡,海风直接从鄂霍次克海的开阔水面上灌过来,风速大概在十二到十四节之间,相当于六级风。
风吹在水面上掀起了一排一排的白浪,浪尖上的白色泡沫被风撕成细碎的水珠,打在脸上像细砂纸擦过皮肤。
艇身在浪区里的颠簸幅度比常小北预想的要大。
艇头每次遇上一个浪,都会先被抬起来——挂机螺旋桨在浪谷里空转,声音突然升高一个调——然后艇头越过浪峰后重重地砸下去,船底拍在水面上的感觉像是在水泥地上跺了一脚。
拍击的冲击力从脚底传到膝盖再传到腰,震得牙齿都在发酸。
他保持蹲姿站在驾驶位上——秦渊教过,浪区航行不能坐,必须蹲着,降低重心的同时保持下肢的弹性,让膝盖和脚踝吸收波浪的冲击力。
站着太高会被颠下艇,坐着太低视线不够远,看不到下一个浪的位置。
蹲姿是最优解。
通信耳机里传来秦渊的声音,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部分,但关键指令还是清晰的:“编队右转三十度,规避前方浪区。
转向时保持间距,外侧艇加速,内侧艇减速。”
常小北把油门手柄往前推了大概两厘米。
挂机的声音从突突突变成了哒哒哒,艇速从十五节升到了十八节。
他是编队右侧外侧的艇,右转的时候需要比内侧艇走更多的路程,必须加速才能跟上队形。
加速之后艇身的颠簸更剧烈了。
艇头每次被浪抬起来之后落下的时间间隔变短了,因为速度提高后艇头碰到的浪的频率也提高了。
常小北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反复吸收冲击力之后开始发酸,小腿前侧的肌肉绷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作战裤的布料下来回滑动。
“三号艇偏离航向,往左偏了十度。”岳鸣的声音从通信频道里传来。
他在岸边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临时指挥点里,面前摆着一个小型雷达屏幕和平板电脑,雷达上显示着六艘艇的实时位置和航向。
他把每一个偏差都记录下来,精确到度和秒。
“三号收到。”方岩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