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喘息声,不是累,是紧张——在编队中保持航向需要持续的微调,每一次微调都要同时兼顾浪的角度、风速的变化和与前后左右四艘艇的相对位置。
对于上午才刚刚学会不撞到码头的方岩来说,这个要求已经接近他的认知负荷上限了。
他的艇晃了一下——是那种不正常的晃,艇身突然往右倾斜了将近二十度,船底的铝合金板和浪的斜面之间发生了角度冲突。
方岩本能地往左压舷,动作很猛,整个人从蹲姿变成了半蹲半站,左脚的胶靴在铝合金甲板上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橡胶摩擦声。
“稳住。”秦渊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不是喊,是说。
声音里的平稳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像方岩的艇只是稍微晃了一下而已,“油门别松。
松油门会让艇速骤降,后面的浪会从艇尾灌进来。
稳住油门,用身体压舷。”
方岩的艇在三秒之后恢复了平稳。
他没有松油门。
他的左手紧紧握着舵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右手扶着船舷,身体往左倾斜了大概十五度,用自身体重压住了艇身的倾斜。
“三号回正。”岳鸣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语调里多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停顿——就像是在写完一行数据之后,在下一行开头之前,笔尖在纸上悬停了那么零点几秒。
方岩也许没注意到这个停顿。
但常小北注意到了。
下午四点半,编队训练结束。
秦渊把所有人召回港口。
六艘艇靠泊的时候,每个人的动作都比上午流畅了不少。
方岩的靠泊偏差降到了十五厘米。
常小北的偏差始终控制在十厘米以内。
段景林的偏差最小——他每次靠泊的位置几乎完全一致,艇头碰到的旧轮胎上留下的印痕集中在巴掌大的一块区域里,误差不超过五厘米。
但进步最大的是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