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经,念得飞快,嘴唇上下翻飞,像是在求菩萨保佑,可念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有人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磕得咯咯响。
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血顺着脸流下来,流进嘴里,他也不管,还在磕,一下,一下,砰砰作响。
可那血还在流。
一直流。
半月之后。
边关的捷报,一封接一封地飞进汴京。
第一封:雁门关外,夏茂山率三千精兵夜袭狄营,斩敌两千,烧毁粮草无数。
第二封:北狄前锋被迫后撤三十里,雁门关之围暂解。
第三封:夏茂山分兵两路,一路佯攻,一路奇袭,夺回应州。
捷报传来那天,整个汴京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敲锣打鼓,咚锵咚锵震得耳朵疼,比过年还热闹。有人跪在地上朝北磕头,头磕得砰砰响,嘴里念念有词;有人烧香拜佛,香烟缭绕,呛得人直咳嗽;有人杀鸡宰羊要庆祝,满街都是鸡血羊血,孩子们在血里跑来跑去。
夏简兮站在府门口,听着那远远传来的欢呼声,听着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北方,望向那看不见的边关,望向那还在厮杀的战场。风从北边吹来,吹起她的衣角,吹起她的发丝。那风里带着凉意,已经有些秋天的意思了。
第四封捷报:朔州光复。
第五封捷报:云州城外,夏茂山设伏,歼灭北狄援军五千。
第六封捷报:云州,回来了。
当第六封捷报传进汴京的时候,皇帝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
他听完捷报的内容,愣了愣,放下手里的朱笔,那笔在砚台上搁着,一滴墨顺着笔尖滴下来,滴在奏折上,洇开一朵墨花。
他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正是午后,阳光灿烂,照得宫墙上的琉璃瓦闪闪发光,黄澄澄的,像金子一样。远处隐隐传来欢呼声,隐隐约约的,那是百姓们在庆祝云州光复。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那阳光,看着那宫墙,看着那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细纹,照出他唇边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那个夜晚,想起那一地碎瓷片,想起自己那句“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太软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这午后的阳光。
“皇叔,”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