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临走时,留下一首小诗:
“瘦西湖上月如钩,玉指冰弦诉婉柔。
莫道知音千古少,今宵已在柳梢头。”
署名:苏惟瑾。
沈香君捧着那首诗,一夜未眠。
后来苏惟瑾常来扬州,每次必来听琴。他不像其他客人那样带着狎玩的心思,而是真的懂琴,懂诗,懂她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孤寂。
有一次她问:“苏公子将来……有何打算?”
苏惟瑾望着窗外夜色,缓缓道:“我想让这天下,多一些像沈姑娘这样,可以安心抚琴、自由作诗的女子。而不是只能在画舫上,弹给不懂的人听。”
沈香君眼眶湿了。
再后来,苏惟瑾推行新政,废除了乐籍制度,允许清倌人从良、读书、工作。沈香君是第一批“解放”的,她用积蓄开了间琴馆,教女子弹琴、识字、明理。
苏惟瑾娶她那日,对她说:“香君,从此以后,你只需弹给自己、弹给知音听。”
沈香君讲这段时,声音依旧轻柔如琴:“其实我从未奢望过名分。能遇到一个真正懂我琴音的人,已是万幸。王爷他……给了我不止是知音,更是尊严。”
---
第五个故事:陆清晏的绝境逢生
嘉靖三十九年,冬,北京陆府。
陆清晏那年二十岁,是陆炳的妹妹。陆炳倒台后,陆家被抄,她从千金小姐沦为罪臣亲眷,被软禁在破败的陆府老宅里,随时可能被发卖为奴。
那是个雪夜,她发着高烧,身边只有一个老嬷嬷。药早就断了,炭火也快熄了,她觉得自己大概熬不过这个冬天。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老嬷嬷颤巍巍去开门,回来时满脸不可思议:“小姐……是、是苏阁老来了!”
陆清晏勉强坐起,看见一个披着黑貂大氅的年轻官员走进来,身后跟着太医和提着药箱、炭筐的仆人。
她认得他——苏惟瑾,朝中新贵,哥哥倒台后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他来干什么?看笑话?还是……
“陆姑娘,”苏惟瑾对她拱手,语气平静,“本官奉旨,查抄陆府已毕。经查,陆炳之罪,与亲眷无关。陛下开恩,准陆家女眷另行安置。”
陆清晏愣了。奉旨?她怎么不知道有这道旨意?
苏惟瑾让太医给她诊脉,又让人添炭火、煎药。等屋里暖起来,他才低声道:“陆姑娘,令兄之事,朝局使然,非一人之过。你无辜受累,本官……不能坐视。”
原来,根本没有圣旨。是苏惟瑾以“查抄未完”为名,暂时保下了陆府女眷,又暗中运作,最终让朝廷同意“女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