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启战,却早布迷局,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她声线平稳:“相爷也道明目的前,先告诉我同伴下落吧。”
“车队三百九十人,耶氏混战中亡二百一十九。”相爷抚须,“余者安分,便留性命。资政可安心?”
汤楚楚心口骤疼。
那么多护卫,与二牛一般年纪,竟折了二百余人……
“资政若肯合作,余者皆全。”
相爷直截了当,“数年前,西戎便闻资政之名。资政令饥者饱、寒者暖,仅此二项,已令我国百姓敬若神明。”
汤楚楚瞬间洞悉图谋。
西戎西北地瘠,亩产微薄;
棉桑虽可种,却无良技。
兵强而粮弱,遂年掠耶氏。
抢得快,不如自个种得稳。
“若资政能令西戎沃野生粮、阡陌桑麻,资政当居万民之上,公子亦封王拜将,家门鼎盛。”相也拱手。
汤楚楚抬眼:“相爷也可知,我在景隆新贵方起,区区空诺,买不动我。”
相爷也喜形于色——提条件便好办。
“资政但说,我王无不应允。”
汤楚楚佯装沉吟:“容我想几日。”
她经过打探,知道自己被安置于宫城西南冷宫旁。
院墙外冷清,墙内四卫二婢,看守松而不疏。
若仅她一个,脱身不难;
然百余性命尚握敌手。
西戎既屠村灭口,外界估计几月后方能察觉。
外援莫望,唯有自救。
第三日,相爷复至:“资政如何决定?”
“事体重大,我须与旧属商议。”汤楚楚道,“请准我见同伴,再答相爷问题。”
相爷笑意微敛:“我国以礼待资政,因资政有实学。王尚未见真章,故此刻不能允资政所求。”
汤楚楚唇角轻勾:“金银权位我皆不缺,只想确认同伴生死,相爷却吝于通融——既无诚意,请回。”
她转身背对,再无一言。
相爷张口,终拂袖而去。
汤楚楚笃定,西戎暂未对二牛等人下杀手,可“万一”二字如刀悬顶。
二百多条性命已因她葬送,她再经不起任何流血。
夜深,她正要歇下,忽闻门外杂沓脚步。
她外衣披身,坐起,两婢忙不迭推门。
两名老嬷入内,后随一位锦裳华服、年约四十的中年女子跨门槛进来——瓜子脸、杏眼,一望便知景隆血统。
身份呼之欲出:这位便是多年前和亲西戎、止战止戈的安宁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