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将军派出的信使,早在三日前便已抵达京都,奏折也已呈至御案前。
养心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满朝一品二品重臣云集,乌压压站了一殿。
皇帝高踞龙椅,沉声开口:“众卿,此事如何裁度?”
云太师越班而出,拱手奏曰:“西戎掳我亲王、胁我慧资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臣请即发雷霆之兵,既救王爷,亦重创西戎,免教蛮夷视我景隆为可捏之软柿!”
覃大人接奏:“二十载前,国基未稳,致有败绩;今朝繁盛,区区西戎,何足挂齿?乞陛下立遣雄师西指!”
潘大学士亦颔首:“昔日耻辱,公主和亲,老臣等含血吞之,正待今日。西戎既寻衅,岂可再退?”
“臣附议!”兵部的尚书亦出列,声如沉鼓,“然户部册载,全国兵额仅四十多万。太子率十万与窝沟鏖战;北境七万、西境十万、南境七万,余者星散各州。敢问援西之兵,从何而出?”
军机大臣继进:“若抽北戍、南戍,则耶氏、南越必乘隙而入;四面受敌,社稷危矣!”
一瞬之间,殿上劈成两派:文臣攘臂请战,武将按剑陈忧……
议至三朝,仍如转磨,无一落槌。
忽见李公公疾趋而入:“陛下——慧资政幼弟汤把总已抵京,未入家门,先叩宫门求觐!”
皇帝挥袖:“速宣!”
运魏将军折子仅述梗概,慧资政一行于西戎之详状、敌国所图,皆未细陈。
须臾,汤二牛入殿。六七日卧车养伤,创已大愈。他撩袍跪叩:“微臣拜见陛下!”
“汤卿平身,”皇帝目注其人,“汝久处西戎宫,应悉其谋。细细奏来。”
“臣遵旨!”二牛起身,俯首陈词:
“阿沙部事毕,臣等返国,甫离其境,便遇西戎骑兵于耶氏领地。三百余众,被千余敌骑围歼,力竭俱俘……”
“家姐被独囚西宫内,西戎国王逼其育成适彼土之稻种。家姐为缓兵计,佯允其请。敌视稻种若至宝,家姐暂得全性命。然若稻种既成,则家姐蒙叛国之名,大局将不可收拾!”
一旦西戎的土地能长出稻禾,便等于给猛虎添了双翼;待谷穗低头之日,铁骑必踏裂西境关山,二十载前的烽火将再度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