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然后又说了一句:“所以在那之前,我有另一个想法。”
正堂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地龙里炭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雪花落在青瓦上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极轻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本书的声响。
长子张钦往前迈了半步,开口问了一句:“爹,您有什么想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长子特有的沉稳和审慎,像是在替其他五个兄弟问出那个他们也在想、却还没有找到合适时机问出口的问题。
张懋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端起面前那碗已经凉透了的参汤,抿了一口。
汤是苦的,凉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他没有皱眉,慢慢咽了下去,然后放下碗,目光重新落在六个儿子身上。
“我们张家除了挣一个出海建国的机会之外,在大明基本已经走到顶点了。”
他的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时才有的笃定。
“国公,世袭罔替,已经是勋贵的顶点。再往上,就是亲王。但亲王是朱家的,不是张家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让那番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下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张家就不会有落寞的一天。”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六个儿子都不约而同地站得更直了一些,因为他们听出了父亲话语里那种沉甸甸的东西——那不是担忧,是预判,是已经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的、对未来可能性的清醒认知。
张懋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所以,为了保证我们张家能够长久兴盛下去,我打算——日后有一位藩王出海建国,我便送一位张家子嗣跟随该藩王出海建国。”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分:“如现在有四位藩王将要出海建国,我打算送四个张家子嗣分别跟随各个藩王出海建国。”
六个儿子的呼吸同时放轻了一瞬,张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张镃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蜷,张铭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张钢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张铎的嘴角那抹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张铉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六个人中反应最直接的一个,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
张懋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他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这个时候跟随藩王出海建国,那就是从龙之功。”
“将来跟随藩王出海建国的张家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