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深宫权谋浸染多年的冷冽审慎。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再度开口,声音沉而稳,
“你说得有理,此事疑点重重,传朕旨意,命慎刑司不许结案,连夜继续严刑审问!细细拷打盘问,逼问细节。”
旨意又一次传了出去,慎刑司那边刚歇了不到一个时辰的火盆又重新架了起来。
刑架上的小太监没想到供了纯嫔之后还能再被打回来问,整个人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慎刑司的主事太监得了皇上的死命令,这一回下手比方才更狠了几分。
那小太监熬了两轮酷刑之后终于开始前言不搭后语,说时辰的时候和说地点的对不上,说银子数目的时候又和说经手人的前后矛盾,细节越问越乱,漏洞越问越多,整张供词像被戳破了的窗户纸,处处都是窟窿。
消息传回翊坤宫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皇上坐在灯下听着慎刑司那边不断送来的最新进展,眉心的竖纹一点一点地拧紧了。
他看着案上那些前后矛盾的口供记录,眼底最后一点对纯嫔的怀疑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更深更沉的算计触怒的冷意。
有人精心布局,层层推演,连替死鬼都找好了。
若今日没有阿箬那番冷静通透的点拨,苏绿筠此刻怕是已经被扣上毒害龙胎的罪名打入了冷宫,而真正的凶手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宫里,端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模样。
皇上把案上的口供簿子合上,慢慢攥紧了掌心。
他倒要看看,这后宫里头,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整个棋局摆到他眼皮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