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简之脸色一变,瞬间拔枪指向了那个伤兵!
“六哥,他……”
郑耀先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个伤兵脚上穿的那双破旧军靴:“重庆局本部机要处,从前年开始统一换发了德式牛皮长统军靴,因为靴带太长,在快速穿脱时容易打结,前年黄埔八期毕业的机要员们,私下里研究出了一种特别的结法——先在内侧打个双环扣,再把余下的绳头塞进靴筒第三个眼扣里。”
“这种结法,既能保证在紧急撤退时不松脱,又能在三秒钟内解开。整个军统局,只有机要处第一期和第二期的老人,才会保留这种习惯。”
郑耀先缓缓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那个面色瞬间僵硬的伤兵,眼神里充斥着猫戏老鼠般的冷酷:
“一个流落到九江、又混上难民船的普通溃兵伤员,脚上破烂的军靴上,怎么会打着只有重庆机要处副处长才会系的双环内扣结呢?”
“宋处长,你跑得挺快啊。”
阴暗的货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原本瑟瑟发抖的伤兵,哭嚎声彻底消失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满是黑灰与血污的脸上,原本的麻木与恐惧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狠与毒辣!
“郑耀先……”宋处长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鬼子六!你果然是个幽灵!”
“你以为你在长江上封锁,我就走不掉?山下大佐的接应部队就在三里外!”
宋处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藏在煤堆下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艘“江渝号”客轮突然剧烈震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刺耳、带着浓烈警告意味的法式警笛声,猛地从客轮左舷外的江面上炸响!
一道耀眼的强光探照灯柱直接撕裂了浓雾,死死打在了“江渝号”的舷窗上,将昏暗的底舱照得如同白昼!
扩音器里传来了带着生硬中国话的法语喝骂声:
“前面的船听着!我们是法租界公董局水上特别巡逻队!立刻停止一切搜查行为!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检查!”
一艘悬挂着法国三色旗、装有双联装机关炮的重型武装巡逻艇,带着横冲直撞的咆哮声,强行靠拢了过来!
原本必杀的死局,在这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法租界势力强行打乱!
宋处长的嘴角的狂笑瞬间炸开:“哈哈哈哈!郑耀先!法国人来了!你动我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