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最后一个命令极像是在签署一份自己心知肚明永远不会被任何法庭撤销的认罪协议的声音说——“是。我明白了。谢谢您。”然后他站起来,跟在西门身后,走出办公室,沿着那条极长极暗极冷极潮湿极像通往海底深渊最深处的旧矿井通道的走廊,走向曾经只属于他自己的卧室。
后来,梅洛彼得堡的犯人们发现那个曾经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公爵变了。他不再独自巡视牢区,不再用那双极冷极锐极凶极像深海暗流般让人不敢直视的冰蓝色眼睛逼退任何一个想挑战他权威的人。他每天跟在西门身后,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他的头发长长了,西门替他修剪的。他每天早晨在西门醒来之前提前准备好他的洗漱用品,每天傍晚在西门回牢区之前把办公桌上的所有文件全部归档好,然后回到那间曾经属于他一个人的卧室,坐在床边,等着西门推开那扇门。
偶尔有一些新来的犯人不认识他,在走廊里碰到他时会极轻蔑极随意极像是在打发一个普通看守助理那样说一句什么话。他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然后那个犯人会被西门的同伙架着拖进某个极偏僻极黑暗极没有监控极不容易被任何人发现的角落,被教训一顿之后再拖回来扔在走廊地板上,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淤青。西门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蹲在那个犯人面前,用一种极温和极礼貌极像是在解释某项很合理的监狱管理条例的语气告诉他,在这里,任何人都不准对公爵大人的私人物品出言不逊。然后他站起来,把手轻轻放在莱欧斯利的头发上,从头顶极轻极慢极像是在抚摸一只被自己从小养大的已经完全不会反抗的宠物一样抚到发尾。莱欧斯利闭着眼睛,把脸贴在他掌心侧面的体温上,发出一声极轻极细极软极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极像是在说“请继续抚摸我”极像是在说“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的呜咽。西门低头看着他,用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那道旧刀疤旁边新长出来的几缕碎发,用一种极温柔极耐心极像是在给自己的宠物狗梳理毛发的声音说——“乖,走吧。”他跟在后面,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沿着那条极长极暗极冷极潮湿极像深海巨兽食道的走廊,一步一步走回了那间曾经只属于他自己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