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质今日这番话,等于在公开场合,将自己与皇子和储君大业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从今往后,任何人再想散布不利于皇子的言论,都要先想想自己能否承受范质这位三朝元老、托孤重臣的正面反击。
他走下台阶,踏着盛夏的阳光,朝着自己宫苑的方向走去。在他身后,崇元殿的阴影中,赵匡胤独自站了很久。他的面色铁青,握着笏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大步离去。
而那场范质在朝堂上的“辟谣”,也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开封城的每一个角落。一日之内,那些原本还在茶肆中高谈阔论“幼主难立”的闲人们,纷纷发现——自己身旁那些原本热情附和的人,开始悄悄拉开了距离;那些原本听得津津有味的听众,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那些关于“幼主难立”的议论,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些在浅滩上搁浅的、不知所措的散布者,面面相觑,不知自己为何一夜之间便从“忧国忧民的有识之士”,变成了“别有用心之徒”。
潜龙借力,以范相之口,将“幼主难立”的毒论连根拔起;稚子不争,而朝堂之上,自有忠直之臣为他正名。历史上那些幼主中兴的佳话,在这一刻,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将赵家精心编织的那张毒网,尽数挡在了阳光之下。而那些散播流言的宵小,终于惊恐地发现——他们以为自己在散布“历史规律”,殊不知真正的历史,从不站在阴谋家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