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镇边缘。
北风顺着塌了半边的土墙灌进小院。
那文和秋鹃推开那扇虚掩的破木门。
一进屋浓烈刺鼻的大烟味,混着发霉的酸臭味,直扑面门。
熏得两人直捂鼻子。
光线昏暗的土炕上。
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干瘪得像具木乃伊。
他怀里死死搂着一杆紫竹烟枪。手指夹着个空烟泡,正吧嗒吧嗒地干嘬。
这就是那文的舅舅,关德贞。
听到门响,老关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看了看站在房间当中,满身泥水的那文。
没动弹。
那文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舅舅!”
那文指着这漏风的破屋,声音发着颤,满眼的绝望。
“我爹当年托你打理的那些钱呢?!信上说的几千亩良田呢?高门大院呢?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关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放下烟枪,慢吞吞地朝着南方拱了拱手。
不过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羞愧,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大外甥女,对不住你爹那王爷了。”
老关干咳了两声,感叹道:“只怪这东北太苦寒。漫漫长冬,没点乐子熬不过去。一不小心,栽在这大烟上了。”
“你……”那文气得浑身发抖,“你把钱全抽大烟抽没了?!”
“那地呢!”那文红着眼眶反驳。
“地契一直在我爹手里!来东北之前,我爹才交给我,前几天在路上才被土匪抢走!
没有地契,你怎么可能把几千亩地卖掉!”
老关嗤笑一声。
像看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这黑龙江地界,是胡子和手里有枪的军阀说了算。没你们京城那么多死讲究。”
老关坐起身,道出关外的生存法则。
“只要强力人士点个头,找个假中人按个手印,方法还不多的是。”
“地前几年就卖干净了,钱货两讫。别想着找回来了。那些地,现在都是王大帅和镇上几个大财主的产业了。”
听完这番话。
那文最后一条活路被彻底切断。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泥地上。捂着脸,绝望地哭了起来。
老关看着外甥女哭,没劝。
他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空烟盒,真的是一个烟泡都没有了。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那文。
“京城出来,带没带点盘缠防身?”
那文立刻像刺猬一样警觉起来。她以为这大烟鬼舅舅犯了烟瘾,要打她最后救命钱的主意。
“没有!”那文擦了把眼